[喻黄/ABO]朝朝暮暮(六)

下面几章大概换文州视角。

PS,明天我要出门,估计日更不保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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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夜城之行是喻文州和黄少天第三次打交道。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几个月前,在药业集团的年会上。所有的分公司和合作方代表坐在酒店会议厅里,过耳边风似的听领导长不胜长的讲话。

这年广州的冬天北风严酷,室内空调却开得很足,大家纷纷都脱下外套。

广州这样的大城市,稍微上档次的封闭式场所内,中央空调送风都配有等离子抑制剂,以保证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而因为设计方各不相同,这类等离子药剂的成分也有轻微差别。

喻文州十岁之前患过很长时间的呼吸道疾症,病好之后嗅觉就比寻常人要敏锐一些。

他有一笔没一笔地记写着领导讲话,不时在本子上画出几个的药结构图式,又给它们添上眼睛和嘴巴。

鼻腔微微有些刺激,他闻到了空气里氯松的气味,类似淡淡的消毒药水。

喻文州是内行人,知道这是一种抑制类添加剂,对人体没有副作用。

会议没完没了,他座位前方褐黄头发的年轻人抓了抓脖子,留下几道淡红的印子。

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却让喻文州提了点神。

大约5-7%发情期的男性omega在自体激素、信息素和抑制剂的三重作用下会产生抗体,对氯松有轻微过敏反应。

这样的例子他曾经见过。

 

虽然业内对第二性的探讨如火如荼,大多数人的性别也不是秘密,但发情期仿佛是这段话题的边缘地带。

人们会公开谈论性征和社会结构,权益与个体差异,即使已经论及标记和保护,却少有人会堂而皇之地表示自己正经历发情。

在抑制类药品高度发展的时期,日常看来,无论A或O都与beta无异,一样正常地工作生活,栉风沐雨,经历时光带来差不多的磨难和幸福。

而被标记后的omega,他们拥有专属对象的发情期更加剧烈和漫长,常用抑制药物会造成身体损伤,所以不少人选择留在家里,或是非发情期从事一些阶段性工作,这种性质的工作在机关部门和大小企业里也有许多岗位。

社会上当然不乏被遗弃omega的例子,所以解放O权的呼声也甚嚣尘上。

这些都是额外的话,重点是在当日喻文州能很确定地知道,坐在他前面的年轻人是一名身处发情期之中的男性omega,这件事让他稍微留意了一下。

作为医药界人士,他是信任抑制剂效用的,只是眼前这人有过敏症状,万一有个意外,会场内会很麻烦。

不过他纯属多心,一场三个多小时的会议下来没发生一丢丢波折。

喻文州写字之余分神,盯着人脖子看了一会儿,在纸上画了三条痕迹,又给涂掉了。

会议结束后,喻文州的大老板过来把一直坐在他跟前这位年轻人介绍给他。

“987司的黄少天,下个月跟集团几家,还有他们,那个联合招标会,我之前跟你说过,你们先认识一下。黄少,这是喻文州。”老板站在他们中间。

面前的年轻人眉眼很精神漂亮,主动抓过喻文州的手一阵甩动,然后开口就没收住:“方总,喻总,新年好新年好,还是你们中间机构好做。今年?今年我们也不行了,我跟你们说,这年头做甲方乙方都像狗一样,现在人都认国外的药,进口药从六月关税降下来我们进的是白菜卖的是草纸,讲真,军企都不管用了,我们老大今天坐第一排,我看他开会头都不敢抬一下……”

黄少天的名字喻文州是听过的,三四年前就有合作方说过987有个新人跑业务特别拼,想撬过来军企墙角太硬没办法云云。

黄少天画风过于活泼,以至于喻文州片刻间就没在意他的性别和发情期这类不太上台面的事,礼尚往来地交换了联系方式,聊了些业内现状。

由于黄少天是跑药品前线的,所以话题撒得宽广,谈话也气氛愉快。

晚上年会饭局,正好两家公司坐在一桌,距离又拉近了些。

直到黄少天席间喝了很多酒,喻文州再次浮现出些许微妙的担心,他的担心是属于不足与外人道非常私人的因素,然而又再次证明很是多余。

黄少天饮酒像喝水一样,除了耳朵通红,没有其他外征表现,眼睛格外清亮。

就是更爱笑了些,会让人心情不错的那种。

 

第二次是业务合作,表面上普通的订单招标,背地里却有其他门道。

黄少天和他一见面十分热情,蹦到喻文州跟前和他嘀咕:“卧槽,你早上没来不知道,他们三家乙方斗得差点在桌上打起来。”然后绘声绘色描述了一下。

喻文州觉得以他的天赋应该去演戏。

不过他们两方都不在那次合作的漩涡中心,属于渔翁得利的立场,插科打诨是假的,免费看热闹是真。

开了几天招标会,一群人在城外农家乐同吃同住,算是加深了认识。

夜城这趟其实是项体力活计,原本说987司同行前去跑腿的小伙子叫李远,临时改了黄少天。

一是缅龟龟板这东西比较贵,二是掺和进王杰希的公司,怕李远搞不定。

喻文州对黄少天认识只是停留在“这细仔人不错”的阶段,他愿意和爽快的人成为朋友,性别并不重要。

却万万没想到,边城一场大雨,视野迷蒙,他就把黄少天给娶了。

回广州的一路上,喻文州没有真的睡死过去,坐在后座睁开眼睛就能看到黄少天冒出来的头发随着道路的波折窸窣摇晃,像是放在副驾上的一棵盆栽。

命运这件事十分奇妙,比认知荒诞,也比想象平静。

想到这段关系如果将持续一年,喻文州整个人还是充满叹息,打算着回去之后自己还是应该找时间把伪身份证明办下来,等事情办妥黄少天想必也不会太有意见。

他们路过昆明风平浪静地住了一晚上,黄少天并无避讳,任何话题都能接得滔滔不绝。

晚上三个人还打了一个多小时牌,喻文州赢了些小钱,请两人吃了宵夜。

次日,王杰希因为在云南有其他事,在手续单上签完字就走了。

喻文州把租来的越野车还回车行,和黄少天一道飞回了广州。

王杰希一走,黄少天反而不太说话了。先是把药材办保险从特殊邮局寄回去,到机场一路沉默。

飞机上他挂着样式夸张的耳机靠在座位上睡觉,还从包里摸出一张眼罩,上面有一双翻开的卡通白眼。

过了一会儿,黄少天醒过来问空乘要了杯开水。

气流颠簸,他含下一口水,捂着嘴咳嗽。

喻文州知道,因为飞机上不能吸烟,所以黄少天应该是用了点药,但他不想不会也不可能去拆穿,只是觉得黄少天这些小动作很有意思。

喻文州在飞机上反而没睡,他昨晚上补觉补得充足,打开平板电脑看了一会儿刑侦剧。

忽然,黄少天细长的手指伸过来,嗒嗒敲在屏幕上:“我看过,这个人是凶手。”

喻文州没生气,只是抬起眼睛笑了笑,顿了两秒说:“我知道。”

黄少天哼了两声,拉下眼罩,把白眼冲着他。

机窗外晴空万里,只有光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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