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ABO]朝朝暮暮(十)

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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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平心而论,黄少天刚入住的前几日,喻文州有过一点琐碎的顾虑。

既是从生活习惯磨合的角度,也担心两人的信息素会相互影响。

半个月之后,喻文州发现一切进行得异常顺利。

黄少天大方向上非常有主意,小事完全不会斤斤计较,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很容易相处。

他并没有如自己所说把屋子弄得一团乱,反而时常动手劳动,阳台上被小偷踩塌的花架还是黄少天修好的。除了做饭水平马马虎虎,喻文州不可能求全责备,黄少天多炖一口汤分给他本来也不是义务。

另一方面,黄少天的所有表征都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beta,连洗澡过后的浴室也没有泄漏痕迹。喻文州不必用任何有色眼光看待他,家里的气氛爽快而干净。

虽然黄少天在客厅等公共区域叽里呱啦,有时话多得像是住进来了五个人。但晚上关上房门后就不会再出现,也不会发出响动,像是夜深就会断掉信号的电台。

是以他们之间很快形成了一种自然平等的关系,仿佛稳定成熟的多年知交,或合作愉快的业务伙伴。不亲近,也不拘谨,彼此都很适应。

只是偶尔,确切地说,只有那么一次,让喻文州觉得稍微有些不同。

那天半夜,已经过了一点,停了一次电。

喻文州数分钟之前挂着网打了会儿游戏,已经关了电脑躺下拿出书本催眠。

眼前蓦地黑了,空调停下来,虽然入了秋,仍然和夏天没什么分别,很快湿热就融进黑暗里。

刚停电时,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卧槽”。

喻文州和黄少天聊过同一款游戏,尚未正式切磋。只是他不明白黄少天怎么做到关上门打团战不说话的。

此时停电突发网络中断,黄少天激战正酣被迫下线,终于爆出骂声,情急不言而明。

喻文州笑着静静听了一会儿,而后又是一片沉寂。

他踩着静夜,起身到客厅喝了些冰水,又站在阳台受风,觉得这高温倒不是那么难捱。

天际明月高悬,月光之下,有黑暗,也有光明,是城市十分完整复杂的样子。

喻文州站了十来分钟,回房的走道上,遇到黄少天拧开了半扇门,探出头问:“今天晚上是不是不会来电了?”

虽然没有人工照明,喻文州却能就着窗户外并不彻底漆黑的天光将黄少天看得很清楚。

这家伙大约闷在房间里被热坏了,流了好些汗,头发和额头都湿津津的,眼波闪烁,像动荡的夜星。

他乍地把脑袋支出来,一下子凑到离喻文州很近的地方,言语间带着鼻音,呼出一点热气,又迅速退开。

喻文州是没见过黄少天这付绵糊糊的样子,与其说感受到一点omega的黏度,实则更像是个玩得困累的细仔,很让人心软。

他伸手摸了把黄少天翘起的发顶,带着潮气:“快两点了,好去睡。”

黄少天低呼一声:“卧槽,居然抓我头发。”闪身钻进房里,咔哒锁了门。

喻文州站在门口说:“客厅还有点冰的酸梅水。”

房内的人像小孩子一样,隔着门回道:“不是你催我睡,我已经睡了。”

次日早起,黄少天又恢复了一如往常的明快干脆,他晨跑回来赶上喻文州正准备去上班。

他冲喻文州接连比出好几个“很棒”,“OK”和“拜拜”的手势。

就在这时电来了,玄关的壁灯在大早上亮了起来。

黄少天神色自然地笑出来:“我这运气,刚进门就来电了哈哈哈哈。”

他这种莫名的兴高采烈让人费解,也充满感染力。

喻文州随着笑了:“如果今天我不加班的话,晚上烤鸡。”


黄少天搬来之后,喻文州为数不多地做过几次晚饭,这位室友都很给面子,一扫而光赞口不绝。

对于下厨的人来说,此般赞誉等级是很高的。

以往一个人吃饭,喻文州多数蹭公司餐随便解决,就算开火也弄得不太复杂,两个人吃花样就可以多一些。他下了班也会想想逛超市买什么食材,弄什么菜式。

不过允诺的这顿烤鸡并没有实现。

喻文州到公司接了一份火烧眉毛的任务,让他去湖北分公司顶一个项目空缺。

这项目的负责人是C组组长,非常干练的一名女性医学经济师,跟湖北这个药物研发项目跟了两年。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两天前分公司给大老板打报告说出了点意外,最近有一份协议急着让组长签字,却联系不上她。老板在邮箱里发现一封言辞闪烁的邮件,竟是这位组长发的,内容没头没尾,大意是她要消失一段时间。

分公司那头的传言是,姑娘是个女A,和乙方药研室的一位医生恋爱,对方也是个A,医生家里万般不同意,用了各种手段威胁她,两人拍拍屁股私奔了。

不论真相如何,湖北项目组乱成一团。

喻文州被临危受命,先期过去整顿军心,等新任组长人选确定之后再放他回来。

前期交接工作很多,他连着三天开会至深夜才回家。

家里亮着灯,这灯光对他来说是很奢侈的。

他已经好些年没见过母亲,不太记得有人陪伴的温暖。在一定程度上,他也是有些感谢黄少天的。

不过黄少天在烤鸡被放了鸽子之后情绪一直不怎么高。早上总是匆匆道别,晚间喻文州回来黄少天已经关上门,一整天也没有太多交流。

当然喻文州知道他的情绪不可能是因为自己,每个人都有私事,他也没兴趣问。

这天夜里到家,黄少天的房门照例已经关上了,只有阳台还亮着灯。也许那灯是黄少天好心给他留的,但九月的天气,招了不少蚊虫飞蛾。

喻文州关了阳台门窗,打开廊灯,敲了敲黄少天的门。

平静的屋内兵荒马乱一阵响声,而后黄少天打开门,身上还挂着耳机线。

“怎么了,你是刚回来,还是要出去?”他显然不知道喻文州什么时候回的,说话时把耳机线从肩头拽下来。

“刚回来。”喻文州轻轻叹气,“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明天要去湖北出差,可能十几天,可能一个月,你……”

“好的好的,我没问题,我一个人完全ok,放心。”黄少天连忙点头,眼睛里带着点骤然的亮光。

黄少天一听他要走,已然流露出喜悦。

喻文州反思了一秒最近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太妥当,答案当然是没有,于是点点头:“你注意用电用气,晚上锁好门,其他应该没什么。”

黄少天拍拍他肩:“一路顺利,什么时候回来提前跟我说一声,给你接风。”

喻文州笑笑:“回来把烤鸡给补上。”


喻文州在湖北待的时间比想象中要短一些,主要是整顿了几份延期的合同和松散的人员结构。

大概是老板被员工私奔刺激了,新的组长十几天后到任了,一去就是两个。

不过这十来天里喻文州忙成陀螺,他对分公司的业务熟悉程度有限,很多项目也是从零入手,但合作方都和分公司打了好些年的交道,不能在沟通时有漏怯和闪失。

喻文州也不知,从几时开始,打通人脉辩口利辞成了自己的强项,都是被逼出来的。

像之前跟黄少天跑夜城担保药材这样的轻松活计其实是很少的。大部分时间需要他周旋在多方代表之间左右逢源,赚得利益,日子久了也有些麻木了。

他在忙完一天之后洗清全身的酒气,不再有想法和人类交流。

这么多天,他也只发过一条工作外的信息,是告诉黄少天“10号前要到物业缴水电。”

而这条信息,黄少天并没有回复他。

普天放长假时,喻文州没休息。回广州已经十月中了,在飞机起飞前老板批了他三天的换休假。

接受了广州未退的高温,到了家门口,喻文州满身心都想着冲澡睡觉。

然而这注定是个很难描述的下午。

他进了小区,上了电梯,电梯门甫一打开,喻文州就觉得不对劲。

是气味。

他自幼患过呼吸道疾病,嗅觉是很敏锐的。

虽然走道内尚不是很浓烈,但在现代建筑的墙体隔断下能传到电梯口,想必室内的情况已经相当糟糕了。

喻文州自制,却不是冷淡,他的信息素也会活跃,被刺激,受催化。

他作为一个意志出色品质良好的alpha,本应该首先联系物管和保安把这位不知什么情况,但一定是在发情期内受苦的omega从房间里救出来。不过他长途回家,太累了,至少得先放下行李。

走到门口,他就知道坏事了。

心中警铃大作,握钥匙的手指不可控地抖了起来。

喻文州的性格里极少有慌张这种成分,他似乎随时冷静,本能淡定。这个当口,却无论如何也平息不了心脏在胸腔内狂跳。

打开门,咣当一声关上。

行李随手落在地面。

黄少天的房门没有关,整个屋子里充满着一种粘稠得像蜂胶一样又沉又厚的气味。 

床上的人像是怕冷,三十多度的天气把自己完全裹在被子里。

喻文州被这空气蒸得大脑一片白雾茫茫,额头发胀,四肢越来越轻,手心出汗,而力度仿佛不受控制。他轻轻拽黄少天的被子,黄少天整个人被扯了出来。

喻文州不敢靠近他,退后了一步,尽量放稳声音:“少天,少天你听得到吗,你药放哪儿了?”

黄少天在床上滚动了两下,全身是汗,眼皮泛红,眼睛里全是水汽,闭上眼睛就有眼泪滚出来。发情期的黄少天完全换了个人,他哼出绵长又脆弱的破音,无力地伸手又要抓起被子。

喻文州忍不住喘了两下,跪下身,远远地伸手拉住被子的一角:“少天,你听我说,现在你得吃药。”

黄少天胡乱挥着手,一说话信息素的气息又更浓了:“……打不开……”

“什么?”喻文州倾身近了一步:“什么打不开?”

黄少天被alpha的信息素牵引,恢复了点力气,在床上拧了两下,弹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喻文州的脖子,咬了下去。

喻文州颈间一阵锐痛,他掰开黄少天的下巴,眼前是黄少天濡湿纠结的睫毛和水汽层层的眼睛。

黄少天重重地吸了两口气,抬起头,用力含住了喻文州的嘴唇。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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