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ABO]朝朝暮暮(二十四)

二十四

黄少天已经跟家里报备过,有朋友要过来吃个晚饭。

正月初二上门做客,也不是亲戚,其实是有些突兀的,他不知道父母有没有多想。只是母亲哎哟了一声:“你提前讲一声呀,这些天都吃过年剩下的,客人来得多弄几个菜。”

黄少天父母是男A女B的结合,儿子分化成O,一家凑了个齐整。

他的性格多半是遗传的,双亲都是爽朗乐观的人,没有对黄少天的性别有过纠结,也有教育和提醒,更多的是让他自我认知。

独立和成长是非常珍贵的过程,可黄少天淌过这片青春缭乱并非顺风顺水。

他经历过被人偷藏抑制剂,几乎败退在发情边缘的混沌时刻。所幸没有酿成恶果,被校医及时解救了。

然而校医却不像他认为的那样善良通达,反而对他男O的身份大放厥词。

也许是骨子里倔强光明的东西,黄少天没有因此对世界产生敌视。

但那之后,他的思想和格局也产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不拒绝现实,坦然接受男O分化后带来的后果,并在这过程中修复起所有自我保护的屏障。生理的改变让他在短暂时光长大成人。

黄少天阅读了大量关于生物性征社会结构人格发展的资料,以至后来影响了他的职业和人生选择。

多年来,他无需为性别所累,在纷乱的社会活动中始终清醒热烈,并且活得自由快乐。

直到和喻文州的关系明朗,他开始思索关于成家立业诸多琐事。

虽然听上去遥远,但几乎已经肉眼可见。

不过没有十足准备,黄少天不会贸然行事,也就给不了喻文州斩钉截铁的诺言。他大致有了方向,他们在一起时间还太短,容易被热恋迷失,他想要再等等。

他也相信喻文州能懂他。

 

黄少天上了喻文州的车,发现他车后座装了一大堆东西。

“你这么夸张我爸妈要多想了。”黄少天在副驾上扭来扭去地朝后看。

喻文州把车燃起来:“带礼物拜年是正常的。”

“隆重说明你紧张,呀嗬,喻总见家长也不能免俗。”黄少天笑着摇开车窗。

外面还有零星小雪,天色渐黯,视野内没什么遮拦,层叠的灰云晕晕乎乎推向远方。

喻文州没承认也没否认,伸手在他脸颊上拧了一把:“指路。”

接下来的情况和黄少天预想中差不多。

喻文州文气皮相天生自带讨人喜欢的本事,特别是他妈这种生活乏味的中老年妇女,喻文州不用什么手段,单单站在那儿他妈都很开心。

一对比,自己就像捡的儿子。

“这乖仔,来就来还送什么东西,他很少带朋友到河源来的,你坐着坐着,我得给你弄菜去。天天你起来,哪有刚进门就躺着的,沙发让客人坐的呀。”黄母合不拢嘴,忙得又端水果又开电视。

黄少天伸直腿站起身,背对着他妈眯起眼睛,弹开手指,凌空给了喻文州一枪。

喻文州低头笑,在空气里捏了捏,表示接住了。

黄少天父亲从里屋出来,喻文州礼貌地打过招呼,二人寒暄开来。

黄父年轻时做建材生意,喻文州的职业明明八竿子打不上,聊起来也很内行,两人讨论了半天广东房产业,黄少天竟然插不上嘴。

一顿晚饭其乐融融,毫无生分,喻文州在各种场合长袖善舞,应对两位话唠中老年完全游刃有余。倒是黄少天敲了两下碗:“吃了再说吃了再说,汤都放凉啦。”

晚饭过后喻文州要告辞,被黄家父母留住。

黄父说:“冬天晚上新丰江边上起雾,车不好开的,就在我家住下。”

黄少天默默吐槽,他上次从家回广州,他爸让他早些走,免得起雾看不见。

黄母接口:“文州你来过年,元宵都没吃上,明早我们包元宵,我馅都和好了。”

喻文州望了望黄少天。

黄少天哦了一声,眨眨眼睛:“明天再走呗。”

喻文州也不推辞:“那就打扰阿叔阿姨了。”

河源城郊没有禁放烟花爆竹,门外是此起彼伏喧嚣的鞭炮声。黄少天指指外面:“那个,妈,我们,我带他出去逛两圈,很快回来。”

黄母拍拍他后背,笑道:“多转转,多转转,河源大桥彩灯,好好睇的。”

妈妈太敏锐,黄少天心里毛毛的,拉了拉喻文州的袖子,围上围巾走出家门。

 

“我妈看出来了。”黄少天踢踢踏踏地走在路上。

“她问你了?”喻文州转过头。

“没有,我妈的毛病,不说破,就喜欢搞得暧昧兮兮的,肯定想等我自己说。”黄少天叹了口气。

喻文州笑了:“挺好的,这是尊重你的意思。”

空气里弥散着火药的气味,天地笼罩着青烟飘飘的浓烈,远处的河面上一座一座彩灯斑斓的大桥,像浮在空中。

黄少天走在前面,离喻文州有一段距离,有一瞬间他觉得脚下虚浮,仿佛一回头喻文州就不见了。停下身等一等,听到脚步声才跳一跳继续走。

喻文州稍稍快了两步,挨到黄少天身边,拢了拢他头发。

“还没有和少天说新年快乐。”

“都初二了。”黄少天瓮声瓮气的。

“那就初二快乐。”

“初二有什么好快乐的。”黄少天皱起鼻子。

“天天快乐。”喻文州微微低头,嘴唇在他鬓边蹭了一下。

“卧槽,先说好,你今天可别撩我。”黄少天蹦了两下拉开一段空间。

喻文州反应过来:“这两天?”他立刻意识到,距离上一次黄少天的发情期差不多一个月。

“总不能在家里。”黄少天把围巾往上拉,罩住半张脸。

喻文州捏了捏他耳朵:“也不能在这里,风太大了。”

黄少天炸毛,膝盖踢他:“谁,谁想在这里了,我点根窜天猴带你飞好不好!”

他话音刚落,河边真的有人放窜天猴,很大的那种。

烟花凌空腾起,银光四射,摇碎了河面幽暗的波光,爆破出漫天丝雨。

他们站在离河岸不远的石梯上,看着几个孩子点亮一簇簇流光飞舞焰火,发出叽叽喳喳的笑语。

喻文州转过头,安静地说:“少天,不闹你,想吻你一下。”

黄少天动了动脚,揽过他的脖子:“亲两下好啦。”

事实上亲了不止两下,唇舌交错的热吻之中黄少天信息素都起了些波动,在喻文州身上趴了几秒,才气息欠欠地放开。

“明年一起守岁吧。”喻文州说。

他给了黄少天一份非常重要的承诺。

炽红的火花在头顶发出沙沙喧哗。黄少天伸出手,接到了烟火燃烧的灰尘。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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