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ABO]朝朝暮暮(二十五)

不要紧张

先把糖吃到肚子里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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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喻文州在黄少天家过了一晚。

平常里,他睡眠质量不算太高,这晚意外睡得很踏实。

睡前黄少天隔着一堵墙跟他发信息,乱七八糟说了一堆,却不愿意走过来。

大概是他发情期的缘故,即使吃着药,到了夜里沸点也比较低,情绪亢奋,短信一条接一条叮叮作响。

他们像是落后于时代,不喜语音,偏爱文字,在这方面算得上习惯统一。

喻文州和他聊着聊着就困了。床边上是黄少天童年某个时期的旧玩具,背上插着发条的胡桃夹子,拧一拧还能敲出鼓声。

喻文州在细微的鼓声中给黄少天发了唯一一条语音说“晚安”。

黄少天迅速地敲来二十几个月亮,满满三排,好似包围占领了完整的夜色。

 

第二天喻文州向黄少天父母告辞回了广州,在家宅了好几天才等到黄少天回来。

喻文州在玄关接住他的包,拉过手,而后把人带到怀里。

黄少天咳嗽了两下:“我走的时候,我妈跟我说……”

“什么?”喻文州环住他腰。

“让你有空多去玩,说了五六遍。”黄少天稍稍推开了他,“我被她叨叨得,差点就要讲了。”

喻文州笑笑:“下次去要改口叫妈妈么?”

“滚蛋,瞎占便宜。”黄少天拧了他一把,往他手里塞了盒包装粉红的糖果。

“参加婚礼了?”喻文州接下了。

“不是,我刚刚电梯里遇见隔壁1109的阿姨,她拿着好多,说是中午吃喜酒收的,就给了我一盒。”黄少天蹲下身换鞋。

喻文州进屋给他倒水。

黄少天挪了几步靠近,手撑上桌面,歪着脑袋道:“文州我在想,像我们这样,是有点不正常吧,也没有说过‘我愿意’是不是?没有在五万英尺的天上向你求婚,没给二十万聘礼,戒指都没见过。”

他随意地说着玩笑话,喻文州却瞧得出他十分紧绷,几根手指贴着桌角磨蹭。

“少天是有要求么?”喻文州看向他。

“哎,我开玩笑的。”黄少天错开眼睛,拉了拉椅子,“你认真我就不玩了。”

喻文州把水杯推给他:“蔬菜汁。”

“我真开玩笑的。”黄少天端起杯子,顷刻露出扭曲的表情,“卧槽,喻文州你做人体试验?这么苦!救命,我得吐了。”

喻文州面不改色地就着他的手喝下一口:“对身体有好处。”

黄少天伸着长长的舌头:“不行,我不喝了,你去给我找颗糖。”

喻文州笑了,走到茶几拿起方才那盒喜糖,打开粉红的盒盖,他整个人怔住了。

糖盒里有三颗巧克力,中间搁着一枚朴素的戒指。

黄少天红着脸缩在椅子上:“傻掉啦?”

喻文州回过头,静静瞧了他一会儿。

黄少天尴尬得又端起杯子,却似乎怕极了蔬菜汁的味道,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喻文州走过来蹲在黄少天跟前,没有跪下。

蹲得很低,抬头望着他的眼睛,偏偏这时候黄少天没脸看他,左顾右盼地说着:“好了好了,就是个新年和生日礼物而已。”

喻文州的生日是两天后,他不太过生日,也就这时才记起来。

本是个平凡的下午,连天气都不那么晴朗,天晕而低沉,但并不影响人的心情。

喻文州像是失了力气,站不起身,扶着黄少天的膝盖笑了:“我当然愿意。”

黄少天撇撇嘴,抱着喻文州的脑袋吧唧了一口,亲了他一脑门绿色的汁水。

 

生日自然是黏黏糊糊地过去了。

节后上班半个多月,喻文州接到了出差的通知。

这时候让他和黄少天分开是比较要命的,不过两情久长时一旦定了心,也就不在乎朝朝暮暮。

这次项目对公司很重要。市场萧条,行业竞争白热化,投标项目几乎成了必争之地。

喻文州的东家——BR公司十分重视,光准备投标资料就用了一个星期。

甲方公司在杭州,是喻文州打过交道的,算不上很熟,同时四五家公司竞标,他也没有十足把握。

前期筹备忙得不可开交,加上赶着时间去杭州,他原本打算给黄少天好好回一份礼,也就搁置了。

黄少天不知他的想法,心无旁骛地在自我世界和二人世界中愉快随心地穿梭。

他春节假期比喻文州长,出门和一帮朋友胡吃海喝,昏天黑地地打了几天游戏后,终于叫苦连天地去上班了。

喻文州说起要出差的事,黄少天表现得很淡定,大手一挥:“习惯了,走吧走吧,也就你们公司还能赶上项目,黄少也想做项目啊喻总。”

喻文州收理着行李:“嗯?要跳槽么?我可以帮你问问。”

黄少天在沙发上仰卧起坐,连喘气带絮叨:“免了,我,我还是喜欢铁碗吃饭……米少我吃粥啊,粥少我还能喝风呀。”

喻文州摇头:“怕是军企也不铁了。”

黄少天蹬了蹬腿:“别乌鸦嘴,我喝风你养么?”

喻文州停了停手:“少天,你最近好像不会害羞了。”

黄少天坐起来,愣了愣,咬牙道:“我得说,有时候都不知道你怎么平安长大的。”

 

次日天不亮,喻文州就动身飞了杭州。

起飞前黄少天那边才睡醒,大惊小怪地给他拍了一张窗檐上的鸟窝。

眼见春天就要来了。

在飞机上,同行的另一位同事补瞌睡,喻文州把标书翻出来又核了好几遍。

他在大学念的社会人类学,是理科院校里的文科类专业,出来找工作是很吃亏的。毕业之后比较走运进入药企,大学学的知识却几乎完全用不上。

同行都是医药科学的精英骨干,公司大多涉及第三方业务,需要了解的运营内容比单纯做甲方或乙方更为广泛,关于中西医诊断、药研投入、药效反应、人体差异、性征结构、市场货源及价格,远致社会影响,都要求从业者有比较清晰的判断。

喻文州刚入行时几乎可以说是满头雾水一身冷汗。

旁人说他性情温和,然而他的温和不等于妥协。一方面他承认着世间一切或许自有安排,却也固执地希望去挑战,确切地说,喻文州这个人是不信命运的。

他算是从零开始,花了两年半时间考取了医药经营的所有资质,拿到了第三方的特级职业经理认证,而普通人需要通过六七年才能实现。

许多人认为证书只是一纸空文,算不上本事,而喻文州的业绩非常优秀,不到三十岁坐上了副总的位置,不服者众,却也很难给他挑刺。

与其说是拼命,他也只是认真。

每年新员工到岗,喻文州代表管理层做入职培训,以亲身经历作例,告诉大家:“我可以做到,你们也可以。”

是以,喻文州一旦确定要拿下的目标,不容许有差池。

杭州这项目就是一个。

项目本身不大,但是牵连着江沪浙地区的后续资源布局,对于公司和他个人的职业拓展来讲,都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甲方项目对接的经理姓许,喻文州接触过,性格诚恳有一说一,虽然不容易勾兑,倒没什么花花肠子,是位不错的合作伙伴。

到了杭州喻文州前前后后地联系,通过许经理搭桥,深度了解项目需求,又修改调整了两次标书。

百忙之余,他还记得给黄少天打了两个电话。

黄少天的东拉西扯一打开就收不住,喻文州把电话开成扬声,像听播广播似的,聊以慰藉。

后来几天忙得电话都顾不上了,每日来往于几个政府窗口,应酬饭吃了不少,回酒店多数时候已经夜深了。

离酒店不远处有家大型mall。投标日前两天的一个上午,喻文州稍微得了几个小时的休息,他想去给黄少天买点东西。

黄少天送的那枚戒指还真是随便买的,K数不高的素金,尺寸也不完全合适。喻文州没法戴出门,他在外面还是未婚的身份,找了盒子装起来,锁在抽屉里。

黄少天倒是没介意他戴不戴,只是霸气地说:“收了就不能退了。”说过之后又兔子似的跑了。

喻文州和黄少天认识一年多,连张纸都没送过,这其实不是他的做派,反而让黄少天得了先手,那枚戒指沉甸甸地压在心里。

喻文州也琢磨这一局要怎么讨回来。

商场里什么都有,他有些谱,还没有下决定。

购物中心的二楼是一片餐饮区,喻文州本来不饿,接到同事的消息让他帮忙带点吃的。同来的小伙子昨晚上喝多了酒,晕到快中午都起不来。

他在一家淮扬餐馆买了些炒饭和面点,一抬头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坐在另一家食店里,不远处靠墙的地方。

纵然世界上有人长相相似,喻文州却无论如何不会认错黄少天。

吃惊必然是不会小的。

喻文州当然理解不了黄少天为什么要瞒着他。

然而他没有去叫他,发了条信息给黄少天说:“社委会说今天要到家里来,你晚上在家吗?”

喻文州能看到黄少天捏着手机打字的样子,回复也在一瞬间到达:“我在的,没问题。”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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