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ABO]朝朝暮暮(二十六)

二十六

也许是出于私人情绪,也许是出于对二人关系的考量,喻文州没有拆穿黄少天。

他明白黄少天这么做有其理由,如果让他下不了台,自己也未见得会释然。

喻文州知道黄少天是什么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他一直没有企图干涉侵略他原本的世界,既是尊重,也是他的保留。

他情愿把这次偶遇当做没发生过,按照原计划在mall里逛了一圈,买好东西回到酒店。

下午又是一顿应酬,喻文州既然对黄少天在杭州一事心知肚明,便没有再短信和电话频繁往来。他认为以黄少天的聪明,应该也心里有数了。

到了夜里,他看到有一条黄少天的未接来电,因为时候太晚,没有打回去。

便发消息问:“怎么了?”

这条信息泥牛沉海,表面波平浪静。

他俩大半年来的默契和粘度像是忽然错开了,不过喻文州没有特别在意,他想起黄少天仍然全是好事。

人与人的波长不可能总是纹丝合缝完全对劲的。

 

药企之间的竞标十分剑拔弩张风声鹤唳。

大一点的企业,相互之间多少都有所关注,但每一次投标的细节却滴水不漏。喻文州也多方了解了参与此次竞标的其余四家单位,两家来自浙江本地,包括BR公司在内有三家外地企业。他详细整理了五家企业的分析对照表,估算他们的报价不会是最低,跨省合作赢面再砍一半。

不过BR的专业对口程度与合作效益值很高,喻文州心里有五六成把握,竞争对手的报价他虽然不知,但业务摸底也探了个七七八八。

只有一成把握的事他尚且不会放弃,五成机会对他来说,已算非常宽裕了。

最后一天喻文州和同事梳理了一遍资料,同步连线总公司进行了竞标模拟演练,预估甲方会提出的问题,抛出几个项目亮点。

结束之后和许经理联系协调,许经理那边像是在开会,喻文州也不便再打扰。

他信心已经足够了。

竞标时间是在下午,一大早喻文州起来收拾准备好所有材料,又同许经理打了个电话。

喻文州对于人生与职业中的意外都能够充分认识,毕竟这个世界枝节横生,很难保证万无一失,即使是突发性配偶都没有让他手忙脚乱。

意外通常都是在毫无防备下发生的。

与许经理的这通电话是兜头的一盆冷水:“喻总,特别不好意思,今天我们领导临时决定,这个项目废标了。”

喻文州不是不生气,公司前前后后奔忙一个多月,甲方说废就废,于情于理于专业规程都不合逻辑。

然而他还是压住了怒火,客气地对许经理说:“我很难相信以贵公司的业绩和信誉,能够造成如此有违规范的局面,你们知不知道此类毁约一旦发生,今后很难在业内找到合作。”

许经理口气变得虚弱起来:“唉,抱歉啊喻总,废标不是针对你们一家,其他几家也投不了了。这是管理层突发的决定,下午我把废标通知发送给你们,保证金也会如约退还的。”

也许他人自认倒霉,喻文州却不肯莫名其妙挨一鞭子:“许经理不方便说,我直接联系易总,请他给个说法,这件事不是把钱退回来就能了结的,竞标虽然没有合同,但所有正式文件都是贵公司白纸黑字印发的,我方有权提出违规侵害索赔。”

许经理稍微提高了些音量:“那个,这样吧,下午我来接您,把详细情况给您说一声。”

喻文州平了平气,道:“好,我等你来。”

 

许经理年纪不大,但为人知情知礼,见了喻文州忙不迭地道歉。

“我们易总也知道这事不太地道,让我千万把您陪好。”许经理尴尬地笑着。

喻文州冷声说道:“我跟他通过电话了,他说是公司另有考虑,我倒是想知道,你们项目真的不做了?”

“我跟您说实话吧。”许经理叹了两声气,“其实是有第六家公司,这些天进行了一些超规作业,我们老大被他们说动,就改主意了。”

他们坐在酒店一楼的茶室里,喻文州给杯子里满上水,示意他说下去。

“是我们本土的一家公司,叫兴欣药贸,去年刚成立的新企业,我不知道喻总有没有听说过。”

喻文州思索了一会儿,这名字似乎有些轮廓,但他对杭州的企业了解有限,何况是初创公司规模太小,没有引起过重视。

“刚开始我们招标的时候,他们也想投,不过当时这家兴欣公司少一项监理资质,投不上。”许经理坐得笔直,“我都以为他们放弃了,结果没想到这几个月一直在跟我们老大吹耳边风,让他调整项目方案。”

“如果易总想要改主意,有足够长的时间让他考虑,为什么开标之前才决定,这是烽火戏诸侯,逗我们玩儿的?”喻文州的确不满,也就不太客气了。

“不是不是,他之前虽然有动摇,还没有接受兴欣的意见。”许经理解释,“不过这几天兴欣派来一位刘经理,特别能说会道,一顿猛侃,不知怎么就把他说动了。”

喻文州皱眉:“兴欣那边能让多少利?值得你们这么自废武功?”

许经理低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易总没有告诉我,但我知道兴欣虽然是小公司,却很有点本事,不少项目流程可以协助减免,条件肯定比常规公司有诱惑性。而且那个刘经理实在太能说了,我怀疑老板是被他砸晕了。倒不是易总一个人的决定,另外两个副总也被侃得一致同意修改方案签兴欣的单,我们也只能按领导的意思来。”

喻文州长出一口气问道:“兴欣这个经理叫什么名字。”

许经理忙接口:“挺年轻的,叫刘穆。”

 

准备回广州的某一瞬间,喻文州突然觉得很累。

几个小时前,他向总公司汇报情况,遇到这种状况固然不是他的问题,但前期投入了很大精力,老板破天荒地没有给喻文州好颜色。

而违规侵害索赔也只是喻文州摆摆架子,他们还要在江浙一带开拓后续资源,没必要因为一个小标弄得鱼死网破。

废标一事只能不了了之。

喻文州无端想起出差之前天光未亮的早上,黄少天还没睡醒,在房间里出声,迷迷糊糊地叫住他。搂着喻文州的脖子,好像要亲亲的样子。

喻文州就吻了他,被吻的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吻,咀嚼般动了动嘴,又无辜地睡下了。

他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带着小同事去了机场。

他们机票买得稍晚,在竞标的一天之后。原本计划是中标后同甲方公司宾主尽欢联络一下感情,也是考虑太多了。

喻文州回到家已过了夜里十二点,在楼下就看到家里的阳台上还点着灯光。

三月温度渐长,空气里有广州特有油暖芬芳的宵夜气息,喻文州感到既没胃口又饥肠辘辘,想了想还是径直上了楼。

黄少天没有睡,躺在屋子里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可见战况激烈。

喻文州轻轻敲了敲他的房门,房门是开着的。

“舍得回来啦。”黄少天动了动嘴,电脑屏幕投射在他脸颊上的白光微微摇晃。

喻文州走过去,注视了一会儿他在游戏里的神勇表现。

黄少天仿佛万分专注,没有抬起头看他。

喻文州站在桌旁,拿起桌上一只笔筒静静地把玩了一会儿,开口道:“兴欣药贸的刘穆,是你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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