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ABO]朝朝暮暮(三十一)

有一点稍微现实的部分,纯属虚构,不用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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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近一段时间,魏琛都不常出现,但三不五时还是会来公司看看,管理层每周给他发的工作报送他也会回。

这次消失了一个星期,电话不通。副总说找到家里也没人,这才知道是真出事了。

去年魏琛曾经向黄少天提出过让他升职的意向,邀他进入核心管理层,黄少天拒绝了。

军企有诸多特权和好处,但黄少天不喜欢和官僚打交道,戴着假面迎来送往的一套他比较厌烦。跑一线业务可以不用直接面对那些政治规则,天地也更自由辽阔一些。

魏琛不勉强他,随他自来自去,算是给了黄少天很大的空间。

然则遇到这般状况,黄少天虽然心知必然和涉军企业的大局变动有关,他却没有上峰的攀谈途径,每天等着副总瞻前跑后给消息,也只能干着急。

两天之后有了答案。结果如他们所料,魏琛果然是被请走了。

人在北京,喝了一周的茶水。

魏琛回广州后,很快联系了黄少天。

十多天未见,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一圈,开口就四个字:“少天,要走。”

他们在魏琛家见面,客厅一团乱,沙发上堆着许多翻出来的衣服和乱七八糟的过期项目书。

“走?去哪里?”黄少天鞋都没来得及脱,就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

“后天一早,我从香港出境。你也一起,回去收拾一下吧。”魏琛头也没抬地把一包药品扔进行李箱。

“老大,你去北京,上面要了解什么?你得跟我说清楚,莫名其妙叫我走,我往哪儿去?到底事情有多大,我现在一头雾水。”黄少天猝不及防地被扔了颗炸弹,反而冷静了。

出事前的风雨飘摇让他紧张得牙酸,但当问题真的落在他跟前,他倒是不慌了。

慌乱无法改善任何状况。

魏琛手有些不稳,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黄少天扔给他一支打火机。

他吸了两口烟,坐下说道:“过来坐吧,不换鞋了,让你过来就是要跟你讲清楚的。”

黄少天走了几步,坐在沙发边上。

魏琛抬头道:“集团分管我们的领导,陈总,以前是六军指挥部的,他出了点事,公司今年的情况和他有关系。我这次去北京是把和他有关的项目交代了一下。”

黄少天皱眉说:“公司受影响我知道,但严重程度你得告诉我。”

魏琛把烟拧在桌上:“原本我也不清楚,所以一直压着没动,尤其大项目不敢接,也没漏风声,怕我们有动作,反而引起更大反应,也没料到屋顶就掉下来了。”

黄少天接口道:“现在是什么结果?不是放你回来了吗。”

魏琛苦笑:“如果关我几个月,倒是安全了。现在确切消息,陈总没事,我们就惨了。”

黄少天不谙上层往来:“他平安落地,不是该把987稳下来吗,弄掉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

“你小子入行那么多年,怎么还是天真。”魏琛揉了把手边的衣服,“他不是真没事,这么大动静,当然要弃卒保车,扔几个出来背锅的,第四药研所的两人已经给弄进去了。”

黄少天想说什么,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魏琛继续喋喋道:“987司不会不在,当然有新的人来接手,但我和你必须得走。司里其他人应该没什么问题,两个副总我都安排好了。这五年,你手上过的项目好几个亿,你说得清,帽子扣下来谁听你的。我走了你怎么办?后天跟我一道。”

魏琛带了黄少天五六年,看着他从毛头小子一步步努力到现在,视如己出,断然不肯放他一个人在广州挨刀子。

黄少天盯着他,慢慢摇摇头,很确定地说:“我不能走。”

“我上面也不是完全没人。”魏琛顿了顿开口,“帮不了忙,不过替我算过了,如果进去,十年左右。”他又压了压已经燃尽的烟头,说了句狠话:“你,一个O,进去了要怎么办。”

魏琛是少有几个知道黄少天omega身份的,托他的福,黄少天这些年在内部拿药非常便利。

然而黄少天没有被这句话动摇,重复了一遍:“我肯定不能走。”

“我知道事出突然……但你……”

黄少天打断他:“我父母还在,我不可能这么莫名其妙跑了,而且……”他看了看魏琛,语音镇定地说,“而且我结婚了。”

魏琛手里的打火机被惊得掉下来了,砸到脚背上。他挪了挪腿,磕巴着张嘴道:“结婚,什么,什么时候?和,和谁?”

黄少天头一次向人说起,事已至此也不再有任何扭捏,干脆地回答他:“你应该认识的,BR那个,喻文州。”

魏琛没出声,做了个口型,像是在骂娘。

 

黄少天没有走。

魏琛嘴皮都说破了,就差没打晕他绑走。

魏琛到底是带着万分愧疚的心情离开的。即使他留下,也保不住黄少天。然而他一走,黄少天所面对的局面,这个年轻人根本无力应对,前无通路。

黄少天还是正常上班,魏琛失踪的消息沸沸扬扬,他全当不知情。

就连喻文州也问起,黄少天只说:“我们司的事,你别管那么多,我没事就行了。”

喻文州知道他前些日子吃了些含有避孕成分的药物,情绪不太稳定,不想惹他心烦,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黄少天小心地看着喻文州的脸,低垂的眉眼,唇上的纹路,抬起眼睛时眼底的光,心事重重地默念:怎么办呢?

他脸上藏不住事,眉毛勾着纠结。

喻文州侧过脸亲了亲他眼角。

黄少天握住他的手,心头叹了口气,在喻文州手里摸出手纹。

喻文州掌纹很乱,据说这是想事情想的。

黄少天发觉自己大概和他越来越像了。

 

过了半个多月,北京派了新任领导代辖987司,项目任务逐渐恢复。

黄少天开始认为风波过去,并没有老魏所说的危言耸听时,检察院的人找到了他。

在987司五年,黄少天的业务操作没有任何问题,公司账目也很清晰,他原本是不惧怕问话的。然而“非法集资”、“违规作业”、“危害税收征管”、“侵犯知识产权”甚至包括“走私”——检方没有明说,但黄少天已经意识到了,这些黑锅层层压下来,他的确百口莫辩。

987司有自己的律师团队,黄少天还暗暗思索着谁能起点作用。

这时,一位检察官突然说:“根据我们了解,黄先生你已婚,你的婚姻配偶,BR的喻文州先生,和其中几个项目也有些关系。”

黄少天汗毛骤然从脖子后面竖起来,耳根冰凉:“没他什么事!987和BR是正常的业务往来!如果和他有关,那所有的第三方你们都能抓了!”

检察官道:“但你们存在婚姻事实,又同时代表不同利益方承担了重大项目,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了。”

全天的问话黄少天配合态度都十分良好,有一说一,说到喻文州却乱了方寸。

他很想拍着桌子说“那你们去查好了!”而如今真没有这个底气,上面压下暗箭,他都自身难保,又怎么护得了喻文州。这让他肠胃绞紧,呼吸沉重起来。

从森严的大院出来,黄少天精疲力竭,六月的广州傍晚天色昏黄。

他肌肉紧绷坐了一天,腰酸腿疼,像是走在泥沼中。

黄少天还记得喻文州说今天让他回家吃饭,他最近一下班就跑律师所,已经好几天没在家里吃饭了。

推开家门,喻文州在厨房炒菜的声音很响亮,油烟的味道弥散在空气里。

黄少天见餐桌上摆了五六道菜,他们两人平日只做两三样,根本吃不了那么多。

那本黄少天刚搬来时的倒计时牌子,早已被喻文州用来垫汤锅。

也就在此刻,黄少天蓦地意识到,他和喻文州阴差阳错地登记结婚,正好一年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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