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ABO]朝朝暮暮(三十五)

BGM:敢问路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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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情感固封在某个角落,有时或会骚动情绪,扩成痛处,但同实实在在的生活相比,其实是非常平静的。

喻文州的想法向来成熟严谨且留有余地,不做激越的行为和莽撞的抉择。

人世间的种种本无定数,皆无永恒,他原本也不认为什么东西一定会留在他身边。他想得开,放得下,也拿得起来。

所以去找黄少天这个决定,虽说是一时的武断,却不是头脑发热。

喻文州有过许许多多的考虑,这一出他曾经连零带整地设想过,包括之后所要承担和面对的风险与困难。

即使感情上受到某些折损,喻文州并没有让自己的人生落于泥泞。

这两年间他依旧保持着出色的业务修养和运作能力,去年BR老大方世镜和他谈过,聊到或会给予他的股权分配。

喻文州副总的位置是挪不动的,已经无职可升。

然而他没有接受成为股东的天大美意。喻文州另有想法,也同方总说过好几次,他考虑在未来几年内自己单干,不过时机尚不成熟,需要再斟酌一段时日。

多年来,方世镜和喻文州推心置腹,喻文州的这番打算他没有意外或不满,只是让他再多加考虑。

可是他估计不足,喻文州这些年是BR的一面旗,业内说起BR就想到喻文州,已经形成了很深的利益关系。喻文州考虑单飞在方世镜看来还是个长远的选择,他会想办法挽留,当喻文州直接同他请辞,这情况大不一样。

方世镜一向好脾气也动了火拍上桌子,说什么也不放他走。

喻文州和顺地说:“我跟您谈过很多次了,是会有这天的。”

方世镜道:“你拿什么立业?BR这么大都养不住你的胃?你是在药业有了点名头翅膀硬了,但这几年经济什么形势,你想出去找死?”

喻文州诚恳道:“如今的环境我当然知道,我不会草率地弄一个公司来跟BR对着干,这也不是我的初衷。但做了八年,我想寻找新的空间和其他可能性,就当给我放个长假吧……”

方世镜拿他没辙,他知道喻文州这人强硬时反而可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他软钉子的状态就像沾灰的豆腐,不能吹不能打,不管你怎么出手,对面的全是下的套。

方世镜虽说没有立刻同意,但心里已经有数了,拖着不答复,过了些天才半遮半掩地告诉喻文州:“把工作安排好,以后有需要找我。”

喻文州感谢BR的知遇,这是他毕业之后努力了八年的地方,有挫折也有梦想,现在公司里七成的年轻人都是他带过的,他的确很难说走就走全无留念。

但他和方世镜说的也不是托词,发自真心。做了多年,越到高位越感到条件局限和视野日渐狭窄。

突破有限的空间做一番事业是喻文州想要达到的目的和高度。

不过,这是在他找到黄少天之后将考虑的事。

 

身居要职,喻文州工作交接用了两个多月。

这两个月里他清理了BR手上在进行的项目,安排了全年的业务分解和人事布置,搞定了十余家往来密切的客户关系,也抽时间想了想怎么找到黄少天。

黄少天此时还在官方的黑名单里,虽然987司的经济悬案风波早已过去,也没什么人会提起,但魏琛和黄少天的名字似乎成了业内人士避讳,尤其是987司的员工更是缄口不提。

喻文州旁敲侧击地向两三个和黄少天有过接触的同行打听过,都表示一无所知。

他是黄少天合法的婚姻伴侣,连他都毫无线索,也不能指望外人知道得更多,所以他也不感到心灰。

这件事好像成为了喻文州人生里又一次寻找答案的过程,承认上天在冥冥之中的安排,又固执地要去尽力争取。

他总是不信命的。

 

喻文州最后一个交接的项目在杭州,去杭州前他先跑了趟上海,去见了见母亲。

上一次同母亲见面是一年前的中秋,艺术家先生给了喻文州一张在香港演出的票,他虽然忙还是去看了。

母亲比他更忙,在后台脚不沾地,演出结束还要组织开会,等和喻文州说上话时已经凌晨两点了。

喻文州是想过要坦白交待一下自己的感情问题,但还没聊两句母亲就倒在酒店床上睡着了。

又是一次很匆忙的相遇和离别,他不苛求,因为非常习惯。

在喻文州心里对母亲的感情似乎缺乏牵挂,也就不会有怨言,但他始终知道妈妈就在那里,血脉的连结是一种感受,即使遥远,甚至透明,却是能主观认知也客观存在的。如果他面前风浪喧天,妈妈还是会走过来牵他的手。

这一回相聚时间充裕,母亲看起来也很精神,和喻文州坐在咖啡店里像进行商务洽谈的精英。

母亲问他:“瘦了些,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喻文州笑着说:“怎么会,我一向注意身体,您知道的。”

母亲望着他,把玩着咖啡盘里的勺子,似乎想起什么挑了挑眉:“说起来,文州你今年也三十了。”

喻文州点点头:“告诉您一件事,我结过婚了。”

他这句话突如其来,但没有吓到母亲。

艺术家先生面色十分平静,温和地说:“怎么没听你说过,有机会让我见见。”

喻文州想了想才开口:“两年前出了点事,现在我得去找他。”

他把大致情况条理清楚地和母亲讲,母亲也风平浪静地听了。

末了,母亲拍了拍喻文州的手,握住了:“我从来放心你,不过这次听你说的话,我却觉得担忧。你用心太重时,一旦得不到结果,也许会受到很大伤害。”

喻文州抬起眼睛看着母亲,发现他也老了,手背上的筋脉凸起,皮肤已经松弛,这让他有些难过,便没有说话。

母亲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想好了就去吧,人生总是要你自己承担的。”

他说了一句喻文州三十年间从未听过的话:“如果我也找过你父亲,我们的生活必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喻文州把母亲送到酒店,临走前妈妈抱了抱他。

这是少有的举动,喻文州替他整理了衬衫,轻声说:“妈妈再见。”

母亲挥手笑了笑:“找到了发邮件告诉我一声。”

从上海去杭州的火车上,行程飞驰,景色退幻模糊。

喻文州忽然感到一阵鼻酸,并非因为伤心,也不是源于母亲少见的温柔,甚至不在于黄少天消失这两年带来的隐伤。是一种很难解释的复杂的情绪,也只有在一瞬间,因为种种悲欢离合交织之后搅起波澜。

情绪很快平息,尚不足以产生痛苦或眼泪,他已经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哭过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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