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ABO]朝朝暮暮(三十七)

三十七

社委会当年做家庭健康检查的时候,每个月会寄来一张考评表,记录社委会对探访家庭的检查印象,需要当事人阅后签字,是个没什么意义的流程。

最开始两次喻文州和黄少天都还仔细看过,怕被发现什么漏洞,后来看出这表单流于形式,也就没太严肃对待。有时一方不在家时,另一方就替人把名字签了。虽说不是每一次都签得特别好,糊弄一下总是没问题的。

所以黄少天写喻文州名字的字迹是很像的。

如果某一次写得特别像,黄少天会拍下来,发给喻文州。

黄少天有些爱讨赏的孩子脾气,喻文州也会顺着毛夸夸他。

而这个人更多的是不同寻常的独立,独立到喻文州认为他完全遵循自己的想法做事,甚至没有余地,且成为了他们或会出现分歧的原由。

两人在一起迟迟没有公开,喻文州理解黄少天习惯了无束缚的生活,公开对alpha来说影响不大,而omega面对的压力需要他们完全改变生活状态。

在喻文州心里,虽然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改变,却也明白他们之间有一段距离,这种距离感让他对黄少天的感情之外还有一些隐忧。

“我晚上出去吃,可能回来晚,你留个灯就行,不要等我了。”出事前一段时间,黄少天临晚饭走人半夜才回家是常有的。

喻文州知道他在接触外地的药商,987司业务运转不畅,他会开拓渠道很正常,不过既是尊重也碍于同行,喻文州压根不会问。

他是个正常的alpha,在确定关系又无法完成标记时,alpha会生理性地产生一种不受控的躁动。

谈话中,黄少天常仰头看着他,这时的黄少天总是漂亮又年轻,眉眼干净,嘴唇微张,脸颊泛红,喻文州就会很想要标记他,让他成为自己缔结的一部分,谁也抢不走的。

然而喻文州的修养和道德不允许自己的欲望过于逾越。

黄少天直接问过他:“文州,我回来晚是不是影响你了?”

“没有,你晚上注意安全就好。”喻文州平淡地回答他。

事实上他差不多要听到黄少天回家关门的声响才能睡下,这类几乎无理的心情无法传达。

黄少天阅读空气的能力很强,偶尔出门前会热烘烘地压着喻文州眉毛鼻子亲上一通,但从根本上说,喻文州零星的焦虑还是存在的。

而今这些情绪都随着黄少天的离去抛开了,甚至淡化到喻文州想不起来。

过往封箱,有时他也会觉得分开或许不是坏事,但没过多久又被不甘心推翻。

喻文州已经体会过愿望拗不过现实的硬伤,他不会强求黄少天一定要在他未来的人生中安置。

但他至少要再见一见他。

 

由于喻文州暂时想不到别的地方可以去,加上徐景熙和宋晓和他一见如故,他在红原待了一个多星期。

高原阳光暴晒,紫外线直射,后颈都脱落一层皮,喻文州仍然肤色如常,宋晓直说羡慕他这样晒不黑的体质。

喻文州随同他们跑了好几个草原收购点,跟藏商和藏医打交道,这是他没有涉猎过的。无论是从药理还是商理,都是全新的思路,和他从前的业务范畴相差很远,也非常有意思。

而徐景熙他们口中的黄少天,是一个喻文州没有触碰过的人,精明能干的青年在川藏线的冷风中飞扬跋扈,很有占山为王的气势。

“以前每次黄少来红原,方圆十里的药商都会过来找他,烤羊腿送得我们办公室都装不下了。”宋晓感慨地说。

喻文州想起是有那么一次,黄少天从四川出差回到广州,晒黑了些,眼睛更亮了。

那几日卢瀚文住在家里,他跟黄少天也不能做什么,见缝插针地亲一下,黄少天怕被瞧见,睫毛乱闪,软软地抓着喻文州的衣服,无辜得可怜。

感情是在这边当老鹰回家扮小鸡。

喻文州更想他了,他左手上两枚戒指,一枚是黄少天送的,一枚是自己买的,轻轻转动,留下两道浅浅的纹路。

他想,原来还是晒黑了。

 

这日周末,县城里游客不少。

喻文州在楼下吃早饭时,有大学生模样的三个年轻人问他怎么包车去康玛尔寺。

喻文州的私车早在广州托管了,来到这边只带了只背包,并不能提供车辆。不过这些天他和附近的商贩已经认识了,小店铺的老板们大都提供包车服务,喻文州好心去替学生们问了问价。

一家虫草药店里的女老板笑嘻嘻地说:“你是自己用车还是帮人问?你去收你100,别人得要300。”

喻文州也笑了笑:“那就算我去吧,我们四个人,200差不多的。”

谈好了价,几个学生千恩万谢,和喻文州一起进了车。

喻文州来了快十天,除了跑收购点,也没有好好玩过,算是借了游客的风。

康玛尔寺不属于热门景点,宁静地卧伏在草原中的矮山下,碧空白云,经幡浮动,金顶灿烂,寺庙在诵经声中格外的静。

受母亲的影响,喻文州从小在广州光孝寺烧香,也读了好些经书,即使不算完全的佛教信徒,总还是沾带着些信仰。

大殿院墙外有一排长长的转经轮,阳光下望去一片灼目的赤金,旁边有僧侣引导他滚动经筒。藏教是另一种宗教分支,按理说他是不该混杂着参拜的,但他心中有愿望,也就跟随着走了移步过去。

走到寺院门口时环境嘈杂了起来,除了一同前来的学生外,寺院内多了七八个人。

却不像游客,更像是过路人累了找个地方补给休息。

原本也是寻常的情况,然而喻文州忽然看到一个人。

这人他已经好些年没见过了。

他还没开口,反而是对方发现了他。

烈日之下,王杰希眯着眼睛:“喻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喻文州笑着迎上去:“该我问你。”

 

原来王杰希带着一个项目组在川藏高原找基地培育玛卡,玛卡是南美引进的一种新药,只适合在高海拔和昼夜温差大的地方生长,整个项目组都满面土色,看得出很辛苦。

喻文州就告知自己是过来看虫草的,也不算胡说。

两人多年未见,攀谈了一会儿,王杰希这些年更沉稳和世故了些,涉及业务范围内的话题,言谈之间都有所保留。

坐了不到半个多钟头,王杰希说要走。

喻文州本还想和他多聊聊,但他不方便抛下那些学生单独走,也只能道别。

临走前喻文州问他:“王总这两年一直在西南做事,不知道有没有见过黄少天?”

王杰希神色凛了凛,把喻文州带到一边:“你在找黄少天?”

喻文州道:“是。”

他知道王杰希的为人,也知道王杰希以前和黄少天关系不差,便不避讳了。

王杰希摇摇头:“没有,我和他接触都是两三年前了。”

这当然在喻文州的预料之中,他拍拍王杰希的胳膊:“没关系,你在大西南跑项目挺好的,集团再天翻地覆也影响有限。”

王杰希叹气:“但987司的事我多少还是知道的,牵一发动全身,现在我们做跨境业务也不比以前顺利了。”

喻文州心思动了动:“你这两年做跨境,有没有遇到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人和事?”

王杰希沉吟了一会儿:“这就很多了,比如说吧,现在中缅边境的药材都由第三方分理了,这个第三方比缅甸人还坑,都不用抛头露面,直接在网上吃一笔手续费。”

喻文州又问:“第三方你不认识?”

“缅甸那边的单我做得少了,都是下面的人在跑,也只是听他们抱怨过,他们现在很难接触缅商,好几次都是被一个叫刘穆的人吃掉中间费用。”王杰希用帽子扇了扇风。

“什么?谁?”喻文州心口絮乱起来。

“好像是叫刘穆,怎么?你认识?”王杰希看着他。

喻文州强压着心跳,尽量平静地问:“王总,你知道这人现在在哪里吗?”

王杰希又摇头:“都没见过,总归是在缅边。”他忽地一只眼睛瞪大了:“你确定是他?”

喻文州笑了笑:“不确定。”

他一下子十分安定,非常坦然,仿佛胸中的积气散开,不再焦心难挨,也不再溺于梦境。

中缅边境2000多公里,虽然喻文州只去过一个小小的地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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