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啼笑皆非(一)

最近写正经东西太压抑,纯粹是为了写个爽文!

没头脑,有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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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的春天很美,红花绿柳鸣鸟啼莺,一派平和气象。

在这个和暖平静的春天里,唯独羊城黄家炸成一团。用人们里里外外跑着,请大夫的请大夫,擦地的擦地,关门的关门,洋楼二楼传来黄家老爷的骂声和黄老太太的哭声。

外人只听到动静,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黄家伙房几个的小丫头在后院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黄家大小姐失踪了!

说是失踪其实不准确,确切地说是留书一封离家出走了。

这可闹太大了!

当地报纸豪气干云地发了一个月的宣传,羊城黄家和花都喻家结为姻亲,两家名下四大贸易公司三大制造企业两间私立学校合并,堪称本年度震动整个华南地区最隆重的大事。

酒席分别在羊城和花都轰轰烈烈摆了半个月,道喜的人手拉手站成一排能连通羊城和花都的三条大路。按照婚前协定,婚后喻家少爷要入住羊城,接手黄氏集团的造船厂和纸厂,开启两家大好盛世。

喻老爷一通电话,很客气地说:“我们文州四月十七就到羊城,以后的事要麻烦亲家了。”

黄老爷当然喜气洋洋,满口殷勤应下。让下人把小姐的房间收拾得亮亮堂堂,还换了张大床,等着姑爷吉日进门。

可四月十六一大早,黄大小姐的卧室门怎么也敲不开。

下人自然是不敢进去,黄老爷和黄老太太亲自去叫了门,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黄家二少爷被他们的叫喊声吵到起床,眯起眼睛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嘟囔着:“你们怎么跟我姐就那么客气,进我房间就大呼小叫的直接闯,拿钥匙开门呗!”

原本考虑到黄大小姐是姑娘,黄家人没有经过允许是断不能进她闺房的。可这会儿黄老爷担心她病倒了,也顾不得许多了,让管家取了钥匙开了房门。

房间里没有人。

那张新买的大床上蚕丝被叠得整整齐齐,床上放着一封信。

黄老爷意识到大事不好,哆哆嗦嗦地指挥着儿子去把信封打开。

黄少天嘴里还叼着牙刷,满嘴泡沫,走上前撕开信封掏出信纸,看了看上面内容不多的几行字,口齿不清地冲爹和奶奶道:“我姐说她受够了这个封建主义的破家,离家出走了。”

黄老爷满脸发灰,瞪大眼睛额头上全是汗,管家郑先生的胳膊都被他掐青了。

奶奶耳背,没听清楚:“咩野?”

黄少天取了牙刷,凑在老太太耳边,喷了她半张脸的泡泡:“奶奶,我姐她离家出走了!”

老太太手里的鼻烟壶掉在了地上,张开嘴喘了两口气,没喘上来,一蹬腿昏了过去。

全家上下惊叫着乱了套,郑管家急匆匆跑下楼打电话叫大夫,郑太太指挥着女佣擦地,房门Mr.宋跑得鞋子都掉了,摸爬滚打去前院关了大门。

马房里的马、一楼堂厅的京巴狗、黄老太太的波斯猫似乎也受了主人情绪的影响,一个个按着自己的脾气七嘴八舌地嗷嗷叫唤起来。

大早上的,阳光挺灿烂。黄老爷却一时间觉得,天都黑了。

整个黄宅唯一一个还算镇定的人是二少爷黄少天,他举着手里那张信纸反反复复看了三四遍,自言自语道:“可不是么,谁让你们要包办婚姻来着。”

这话当然没让他老爹听见,虽然听见了也不会揍他,揍不动了。

黄老爷受不住这个打击,已经躺倒在了沙发上。

 

爱女出走担心是一方面。郑管家清点了一下东西,发现大小姐带走了不少钱,低声下气地劝老爷要放宽心,小姐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

黄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她倒是聪明!喻家那边我怎么交代!我们家怎么交代!羊城的政府,花都的财政那里我怎么说!那么多公司企业的合并还能不能搞了!我的老脸,黄家的脸,往哪里搁!啊?!”

他雷霆万钧的一口气吼完,二楼卧室的老太太醒了,传来嘤嘤呜呜的哭声。

房里的猫狗又不甘寂寞的嗷呜参与,各种声音响作一团。

黄少天揉了揉耳朵。

平日里,这个家里他是最能说的,他姐常说他废话多,整栋楼都听他在咋呼。而此刻所有人都在哼哼唧唧,唯独黄少天不想说话。

他觉得他姐这事虽然做得有点不地道,可确实是他爹他奶奶先不人道。

羊城和花都的两场婚宴,他姐被绑了手去拜的堂,一拜完堂就躲得不见人影,黄少天找了老半天发现姐姐躲在后花园里哭。

“少天,我跟你说,这个婚他们谁爱结谁结,反正我不结!”黄大小姐红着眼睛,哭得像只兔子。

黄少天知道他姐是进步女性,学了西方女权那套东西,自然是受不了这些家长制的安排。

母亲去世的早,奶奶和父亲是家里的绝对权威,寻常时日里他们姐弟也经常顶嘴吵闹,不受管束,可也没想到他姐一下子搞了票大的。

说实在的,黄少天挺羡慕她的勇气。

他是还没到年纪,如果到了娶亲的岁数,在这封建破家里,也是免不得会折腾一番的。

 

可焦虑不能解决问题,一天一夜很快过去。

喻家少爷,黄家的姑爷,那位喻文州马上就要上门了。

关了一天的黄宅大门又一次打开了,一辆德国车缓缓开进,准确地停在洋楼前面。喻文州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西装,穿的是一件中式的蓝色袍子,显得很随便,好似并没有把入住黄家看成太郑重的事。

但在旁人看来,这位姑爷仿佛意图给黄家一个下马威,为了他以后在羊城立足站稳脚跟。

心思太脏了。房门Mr.宋暗自摇头。

黄家全家站在楼下迎接,后方整齐地站着仆役,队伍为首的是老太太,接着是黄老爷,黄老爷身边跟着黄少天。

当然,黄家大小姐是不可能出现了。

中午的太阳直射,黄少天头顶太阳,心里很烦躁。

这人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他在身后暗暗竖了根中指。

他顶讨厌喻文州这样装模作样的人。更何况,由于和喻文州结婚,现在他姐不知去向,他产生不了半点好感。

喻文州弯腰拥抱了老太太,给黄老爷鞠了躬,走到黄少天面前微微笑了笑。

阳光太烈,黄少天觉得刺眼睛。

喻文州伸出手,缓声道:“少天,以后就打扰了。”

你也知道是打扰啊。黄少天心里毫无友好地想着,脸上还要回以客气的假笑。他一向是个表里如一的人,自然演不了那么逼真,于是握住喻文州的手用了十二分的力,捏得他自己的指节都疼了。

喻文州像是全然没有感知似的,从容地等他握完之后放开,脸上温和的笑容丝毫未变。

黄少天分明看到他收回的手背在身后握了握拳,脸上还是正经人的样子,心里不由漫出一点快乐,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黄老爷瞪了他一眼,黄少天抬头望了望天。

天空湛蓝,无云一丝,如同水洗的宝石。

他忽然觉得心情没那么坏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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